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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剑冰博客

散文《绝版的周庄》作者,河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1982年毕业于河南大学中文系。1975年赴乡村插队务农,后历任《奔流》杂志编辑,《文艺百家报》、《当代人报》采通部主任,《散文选刊》副主编,副编审。1979年开始发表作品。1993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。 河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,全国鲁迅文学奖二、三、四届评委,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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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拿什么回报你,我的亲人  

2009-06-10 04:46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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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拿什么回报你,我的亲人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记忆之一

 

   当时是怎样的心境,使我毅然决然地远离父母,到千里之外的老家插队落户?是小鸟脱笼样,在父母身边呆烦了?是十九岁好男儿走四方的心志?

   似乎一切都不容细想。

   回乡不比下乡,下乡尚有个返城的盼头,回乡则是十足地归了本土。按照当时的宣传,下乡也要扎根一辈子,根本就没有给你留有“镀金”的念头。与其都是扎根,何不把根扎在老家呢,这也许是我和父母考虑的相同之处。

一个寒冷的夜半,凌晨一时的慢车驶进了这个往北京而不停快车的小站。

父亲来送我,托运了行李,身边就一个提包一把小提琴。没让母亲来,怕感情脆弱的母亲经受不住这么一次远别。我们一直在小站上等了近两个小时,火车才咣咣当当进了站。两个小时,父亲已叮咛够多,一向不爱操心的父亲,把我将要遇到的一切都考虑得那么细。

   就在我要上车的时候,母亲来了。她不会骑车子,她是如何走了那么远的夜路,才赶在了我上车之前?母亲表现得很坚毅,几个小时前在家的时候她还不停地掉泪。母亲的每一句话我都狠劲地点头。我知道,母亲也是在做出一种样子影响我,怕我有个柔弱的开始。  

火车喘着粗气慢慢地开动了,我趴在窗户上,隔一层玻璃看父亲的身影渐远,而母亲,却猛追着列车跑来,扬着手不知呼喊着什么,最后的几步,竟踉跄得差点扑倒。

我发了一声喊,那声音被窗子挡住了。

十九岁独身一人同父母远别的情景就这么深深地留在我的记忆中。假如我第二年葬身于地震的废墟,这就成了我与父母的最后一别。

泪水不住地涌出来,暗暗地抹掉,又涌出来。真的是不愿意走啊,十九岁,我还是个没有离开过父母的孩子。

我咬着嘴唇,不能失声痛哭。我知道一切都无济于事,摆在面前的事实即是以青春迎接那未卜的前途。父母养大了我,在今天把我交给了这个社会,我该为父母争气,不给父母丢脸,并争取早日靠自己的力气,为父母尽一份孝心。

 

   在回乡的那段日子里,我以极大的坚强面对了一切。

第一天干活,即是四人抬一根水泥管道。力气均衡谁也无法偷懒。我这个刚出校门的学生,要与三个壮小伙子硬挺了。

收工的时候,肩膀上一片血渍,衣服粘在了肩膀处。饭没吃,倒头睡着了。

第二天还去吗?妗子劝我。如果每天都这么干,我怕要累垮了。可我还是出了门。好在换了活,让我进了大田队。

在大田队不久又遇上栽白薯,男劳力一律担水浇苗,女劳力栽秧。几天下来,右肩再不敢放扁担,换到从不挑担的左肩还感到好些。帽子垫上,一只手垫上,破皮的地方照样疼的钻心。忍,咬牙也得忍。

三天过了。我的一副“铁肩膀”就这么练了出来。“还能干”的肯定也就此出来。我没丢人,也就等于没给母亲脸上抹黑,我是在姥姥家插队的呀。

我月月出满勤,我不想让自己闲着,我受不住寂寞与孤独,我受不了想家的折磨。只有不停地干,然后躺倒就睡。

一天一天地熬过去。

   父亲常有信来,无非鼓励我好好干,随信寄来的剪报,全是先进故事之类。另寄的还有药品,怕我生病,还真用着了,尤其在大地震之后。

给父母的信中,我谈劳动的愉快,谈“广阔天地大有作为”的英明,谈我终于走出了那个小城,我已渐渐忘掉它,我一点也不想了。

我还说我也不想父母。我说的那么轻松,我知道这会使父母寒心,可我能说这里的活多么苦,我是多么想家吗?我的目的是想让父母少操心少挂念,我早早地把思念和孤独留给了自己。

转眼春节了,大年初一,迎着漫天风雪,我出了屋门。

那年的雪好大啊,漫天遍野都白了。雪地里没有一个人,所有的人都在暖暖的家里过年。

我受不住那声声鞭炮声声欢笑,我无法回到远隔千里的父母身边,向父母道一声新年好。我漫无目的地在风雪的旷野中跑着、嚎着,我毫无顾及地喊着:

爸爸呀——

妈——

眼泪大颗大颗地涌,不再用手擦。飞雪扑了满脸,不知道冷,不知道疼。

一九七六年的那个雪野,一个无助的孩子泪眼迷离,浑身雪白。

我栽倒了,却没有立即爬起来。

我体会到了绝望!

 

带在身边的几十元钱,一根冰棍、一个水果都未买过。

给父母的信中说,每月用钱可以向生产队预支,年底结算。

我没有预支过一次,年底分红,分得了一百多元的工资。如果不是地震,还会多些。大地震使生产队受到了严重损失,暖房、塑料大棚、水利设施都损坏了,需要留用资金自救自补。

   地震中我没有遇难,却使我的父母经受了一场生死磨难。

轰响中爬出那座房子,明白自己还活在这个世上,即有了一种幸运,一种超然。我没有被砸住,我好好的,我父母该是多惊喜呀。

我写了信,没法投递。河南支援的抗震救灾车来,托他们回去后装进信筒。后来得知,他们确实在安阳投进信筒了,可是邮局没有投递,是我的地址来自地震灾区?那时强调封锁消息。

可当时我却放心了,得以安心地抗震救灾。背一杆半自动步枪,一天到晚履行基干民兵的义务。

此时我的父母在河南,发出的电报、信件已无数次了,一次次都没有结果。

父母近于恍惚,上班走着走着就又到了邮电局,发一个电报或一封信才是一种安慰,才能维持一天的等待。尽管工作人员说上边有通知,震区夷为平地,邮电局也已不复存在,父母却充耳不闻。仍是一次次地写着,发着。

那些个日日夜夜,母亲的头发突然地白了,满头黑发的父亲也白了鬓角。他们无心理家、做饭,食不甘味,卧不能寐。四处打探消息,找人听宽心话。

每至夜半,表面坚强的母亲便失声痛哭,后悔不该把我送回老家。

而我远在震区,是听不到母亲的哭声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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