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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剑冰博客

散文《绝版的周庄》作者,河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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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1982年毕业于河南大学中文系。1975年赴乡村插队务农,后历任《奔流》杂志编辑,《文艺百家报》、《当代人报》采通部主任,《散文选刊》副主编,副编审。1979年开始发表作品。1993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。 河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,全国鲁迅文学奖二、三、四届评委,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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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识黛眉  

2009-03-14 10:23:00|  分类: 天涯羁旅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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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识黛眉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王剑冰   

 

黛眉是一座山的名字,这山在新安。

新安我没去过,但很早就从我们河南老乡杜甫的一首诗中知道了。那首诗很有名,也就使得新安很有名。

老杜从巩县的老家出来,一直想找点大的事干,有近十年的时间呆在长安,也没呆出个名堂,还遇上了安史之乱。年华就这样过去了,大概四十七岁那年回了一次老家,途中所见感慨万端,于是就有了那首诗。但老杜那时一定没到过黛眉山,要是到了,一定还会有一首名诗出来。老杜那时的心情不怎么好。他不像李白,李白心情不好也要追寻名山大川。这样,也就使得我等认识黛眉晚了好多年。

这是一个春天的邀请,三月刚刚进入尾声。

正是万物竟发的好时光。车子沿连霍高速从郑州一路往西。

过了杜甫故里。过了宋陵。过了堰师古城和二里头夏墟。过了古都洛阳。

一路都是中原乃至中国的辉煌。再往前就是新安了。下了高速公路,就有人引领着再往前行。

这样就进入了山区。

没有想到山区的进入是这样的直接,而且越来越深入。盘山公路像一条巨莽,一会腾上一会盘下。两边的景色也就进入了眼帘。黄的花、红的花、白的花开得到处都是,绿色的植被还在加紧地变绿。

黄的是银翘,一种可以败火的草药。城里人用的银翘解毒丸,没想到却在这漫山遍野争相竟放。红的是桃花,那种红白相间的红,红的色彩重,也就把白色压住了。其实应该是一种粉红,一树树的多了,就感觉是一团团的鲜红在那里燃烧。白的是李花,那种纯净的白,我简直形容不出是怎样的纯,怎样的白。

远远地望去,黄红白交叉辉映。阳光穿过那些叶片,会把那些色彩镀得更纯更艳。实际上山间还有一种墨色,那是松柏。这些树同山同夕阳相衬,越发透出古旧的光色。黛眉山中有一巨柏,干围近十米,被人称为柏帝。那种墨色的身影,更使得黛眉山神秘而又神圣。

车子转到哪个山弯弯里,就见有几户人家。石墙石瓦的房屋,几头老牛,一群小鸡,有的房前屋后还有几方油绿的菜地。纯然的生活场景让人几多触动。

这样看着的时候,一股股的新鲜气息就由四下里钻了进来。深吸一口,那个爽,心肺立刻就被淘洗了。

此时太阳正在紧忙下山,夕辉也就越发地鲜艳,就像它刚刚升起的时光。

在山里看落日更有着别样的感觉。盘上山头的时候,它老高老高地挂着,拐下山弯再看,它又在了山尖尖上。那个山尖正是黛眉山的眉锋。

这时的黛眉山是一重一重的,每一重的色彩都不一样。有些是浓墨样的,有些是浅灰色的,有些是淡紫色的,有些还放着蓝色的光晕。

随着车子的渐渐深入和夕阳的渐渐沉人,黛眉山的色彩越加多变起来。而且有了雾岚,一层层地覆盖而去,像谁一点点地拉上了窗纱。整个的画面就极像了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。而谁又能画出这么好的山水呢,这是黛眉山的全景图,每时每刻都变化着的全景图。大气磅礴,绚丽恢弘。

画面中,一群群的鸟从这里飞向那里,又从那里飞到这里,说不上是什么鸟,有说是喜鹊,有说是山雀。另有几头老牛从山的转弯处慢悠悠地走来。老子出关时就是骑的这样的老牛。多少年过去,老子不见了,牛还是这么悠闲。

老子出关的函谷关离这里并不远,而距黛眉的山峡中还有一个汉函谷关,同样雄关镇卧,箭楼高耸,孔道中通,气势夺人。此关为汉武帝时所建,其是把关隘又向外推延开去,成为汉武帝威武豪气的见证。

黛眉山的所在是新安的石井,石井是个乡,却以拥有黛眉和小浪底水库而闻名。小浪底的名字不属于石井,但小浪底水库的大部分水域却在这里。没有这个水库的时候,美丽的黄河就是这么的岁岁年年绕着千万座山蜿蜒东去。

黛眉山下还有一条黄河八里胡同。把一个山峡叫成胡同,这是老百姓的叫法,直观而形象的叫法。

黄河万里奔腾,汹涌澎湃。突然到了这八里胡同,变得是那般不适应。水浪挤挤拥拥,推推搡搡,起伏着,咆哮着,整个一个胡同顿成了壮观奇景。就是这条胡同,竟是晋豫两省的交通要道。峡谷两岸的峭壁上还留有拉纤栈道的痕迹。历史上多少年间,这里舟楫往来,纤绳悠悠,号声震天。成为黛眉的另一个画面。

我望着窗外,眼前又腾起了另一种景象。那仿佛是一个三维动画。在十二亿年前的中元古界,这里还是一片汪洋,后来地壳轰然迸裂,上升的过程造就了黛眉的雄伟壮丽。把一条伟大的黄河缠绕于黛眉山下,就更是一种绝美的安排。

夕阳已然半含于山。

黛眉更有了一种格调。山形是越来越暗了,云雾越来越浓密,夕辉的一部分透入雾岚,变幻出多彩的光影。

山间的一些尚没有长叶子的树,柿子树、山枣树、野槐树,都被逆光和侧光透视成生动而古老的象形文字。

据说黛眉是一个女子的名字,这个女子是商汤的妃子,因为脸上有麻斑受到汤王的冷落,上到这座山上修行。后边又给了黛眉很多好的故事。我相信好的故事,但我不以为黛眉是丑女,那一定又是王昭君样的别有原因。且当是传说罢了。

车子现在走到了山与水的中间位置。

往上看黛眉高耸,往下瞧春水一泓。黛眉山顶有一片狂舞的草原,草与眉相似,黛眉的名字更加贴切;水的四周遍置绿柳,微风细摆,少女的眼睫般闪动。

这不是眉眼相照吗?

秀丽俊拔的黛眉,神情润泽的春水,构成了新安石井、也构成了中华中原的奇美胜景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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