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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剑冰博客

散文《绝版的周庄》作者,河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1982年毕业于河南大学中文系。1975年赴乡村插队务农,后历任《奔流》杂志编辑,《文艺百家报》、《当代人报》采通部主任,《散文选刊》副主编,副编审。1979年开始发表作品。1993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。 河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,全国鲁迅文学奖二、三、四届评委,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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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复制的美  

2009-09-24 07:33:00|  分类: 评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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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复制的美

——读王剑冰散文集《绝版的周庄》

 

王妃

 

   西施蹙眉为美,东施效颦则惹人讥笑,美,难以效仿。

   一幅木刻版画的完成,重点在于制版的过程,制版是对小稿的再创作。有人认为,版画最没有价值,只要你愿意,你可以无限复制下去。这是商用的想法,商用和艺术是两回事。一个真正的版画家眼里,只有印制出的第一张画,那才是他创作的成果,之后每复制一张,都不再有第一次的感觉。所以,版画家制版后会毁版,因为绝版的画才体现最初创作的美,才最具收藏的价值。

   周庄,在剑冰老师的文字里,就是一幅绝版的中国版画。

   她的美,不可复制。

 

一、古典而安静的自然美

 

    在江南水乡,像周庄这样保持古典韵致的地方有多处,如乌镇、同里、pang直等。但剑冰老师对周庄却情有独钟,周庄从名字开始就给了他最美的想象,他在《第一次的感觉》这样写到:“周庄,周庄,就像一个周姓的女子,端庄地留在了美好的记忆里。”周庄,这个古典的美人儿,虽然隔着九百年的距离,却依然“纯秀、古典”,那样神秘,以至于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,“周庄,我呼唤着你的名字,呼唤好久了,却不知你在这里。周庄,我叫着你的名字,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动人。”所以,“我真想揽你入怀。”(《绝版的周庄》)

   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。周庄的自然朴实是那样地打动人心:粗布上衣,白色裙裾,清凌的流水柔成了你的肌肤,双桥象一串钥匙别在腰际……(《绝版的周庄》),多么灵动飘逸的画面,多么富有诗意的想象。设若周庄真是个女子,那她的脸蛋也是模糊在文字的写意之中的,但她的柔肤和自然朴实的气韵,那懒懒的、半倚半靠的身姿,已足以“让我怦然心动,”所以她终于等来了一个愿意为她守夜、与她一起入梦的男子,跨越三毛的孤独,踏过现代的喧嚣,徜徉流连在周庄的街角窄巷当中,穿行在周庄的白昼与夜色里,痴迷于周庄的每一棵树、每一朵花、每一片瓦,每一扇窗户、每一种颜色、每一个人……

   剑冰老师用笔为我们勾勒了一幅《水墨周庄》,画中波光粼粼的水的灵气,荡漾着周庄的梦:水是周庄曼妙的丝袖,桥是系在其腰的蝴蝶结,慵懒的人们只是走动的风景。木质门的吱呀声落在水中会有明清古韵的回音,阳光淡扫娥眉般次第被打开;那油菜大片的金黄与灿烂,仿佛美人的方巾;水和石头无隙的亲热着,在光影的效应里感受周庄的静。而《岁月中飞翔的瓦》,是周庄特有的头饰,它们亲密协作,与岁月抗争,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周庄的生活。九百年,风风雨雨,这些前世的泥土走到了空中,以自己的包容和本质浪漫的心,成全了一代代周庄人的梦。“瓦是最后的防线”,面对一片瓦砾,这样的人生感悟不觉又深了一层。

   通览全书,我释然,难怪作者如此钟情于周庄,无论是《从天上看周庄》,还是《对门》,无论是《早上》,还是黄昏;无论是看《周庄的雪》还是《冬天的风》,不同角度、不同时间、不同气候下的周庄都是那样自然、古典而安静,这样的美才恒久而耐人寻味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二、清高质朴的人文气节

 

   沈万三,富甲天下的传奇人物,多次出现在剑冰老师的笔下,带给他多少激情思绪的,不是沈万三的钱财,而是因为他的“商人气中恐有着较多的文人气,起码他少了某些富人的奸猾”。这个冒傻气的商人,有“富则兼济天下”的大怀抱大气魄,他主动拿出钱财来修城墙、犒劳三军,不想自己却因此而差点送上性命。作者带着欣赏的眼光看他,是因为“沈万三的作为也许让我们看到了周庄人的性情”(《沈万三带给我的激情思绪》),周庄人什么性情?一是天下人都有的“人活着的时候,不愿意虚度光阴,总是要奋斗的”共性,再就是骨子里多少存着的书生意气吧。

   张瀚,一个辞官回家的文人,他和梭罗一样成为剑冰老师笔下的人物,他们的孤独是文人固守的孤独,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有文人的气节和淡泊的人生态度。所以说张翰“回家”,其实已透出了作者对张翰辞官的主观看法:“说他逃避,还不如说他是厌烦”(《张翰回家》)。另,作者推崇张翰,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恐在于他对母亲的至孝之心,“这些血性男儿,遇到什么事都没有在乎的,对自己的母亲却格外上心。母亲没了,就等于塌了天,世界一下子变得一片昏暗。”读到此处,我想到了剑冰老师自己,想到了他多年郁积于心的丧母之痛,真切感受到这才是他的肺腑之言。

   周庄的文化味很浓,除周庄本土的人物以外,还有那些走进周庄的名人所留下的梦,比如流着泪说还要回来的三毛,是周庄暂时收留了她的孤独。可惜《三毛茶楼》犹在,三毛却已作古。相似境遇的还有《逸飞之家》,同样让人唏嘘不已。

    至于过去《迷楼迷楼》里的阿金姑娘,现在的哈默老头、改行的船娘和小王等,他们的质朴本色与周庄朝夕相处,他们在努力改变着周庄,而周庄也在改变着他们的人生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三、妆饰美的色彩基调。

 

    首先看《周庄的蓝》,靛青成于蓝。蓝,是生长于江南水乡的一种草,许是吸取了地域的灵气,它也具有了柔韧的特性,不仅可以提取染料,还可以坚固地基。所以,蓝,被世世代代的周庄人喜爱着,也被作者喜爱着,“蓝,叫着的时候,怎么就感到是叫着一个周庄的女子”。

     我的同事写生回来时曾给我带回一块周庄的蓝底碎花方巾。那么纯粹的蓝,我一眼就爱上了它。蓝,具有多么神奇的力量,能让一块再平常不过的粗布散发出淡雅的气息。可以想象,这样的蓝穿在“划船的船娘,茶馆的服务生,还有导游”身上,或者作为帆布挂在帆篷船上,在周庄里跳跃着,点缀着,周庄该焕发出怎样的古朴自然的生机。

      这样的蓝,与整个周庄和谐成一体,添一分深则忧郁,减一点浅则直白。这样的蓝,穿在逸飞先生的身上,就成了《故乡的回忆》。这样的蓝,就是记忆里故乡的颜色。

 恰如其分的蓝,是周庄的基调。

    至于周庄外沿大片油菜花的明黄,则起到了精妙的烘托作用,让一幅水墨周庄图增添了了强烈的色彩对比,在古朴肃穆之上又多了几分热烈。

还有,《白色的飘飞的鸟》里,那些翔于周庄顶上的鸥鸟的白;还有,《岁月中飞翔的瓦》里,那层层叠叠的灰;还有,那些高悬的灯笼的红……这些色彩妆饰着周庄,斑斓着周庄人的生活,让周庄的美自然而丰满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四,让情绪澄明清澈

 

    “这是一个可以完全打开自身的地方”,“在打开了这种形态的时候,其他的就都关闭了,你的烦躁,你的苦恼,你的忧伤,你的红尘思绪,你的喧嚣中的躁动,都变得一片空白”(《天堂》)。

    周庄是天堂,是释放情绪、让人心境空明的地方。那奇异的香、树上的鸟、石缝中的树、还有石板路、阿婆茶、飘荡的柳、周庄的狗、庄子、老墙、双桥、周庄的月……

     动中取静,静中有动。这是周庄给我们营造的《境界》和《氛围》,人行在其中,久了,会产生莫名的《情绪》,有不知所措的恍然,“让两行浊泪顺着风流”,“一些也许就滴落进水里去了”。到底有什么委屈让人产生这样的情绪?这样的伤感是说不出来的,既然到了周庄就“再也忍不住了,或不想再忍耐“,那就索性敞开了心扉吧,因为所有的情绪,“那水极快地带走了它们”,还有什么大不了的呢?

    剑冰老师是散文大家,他行文的美我不敢妄评。关于周庄,在未来,也许还有更多的人写出更美的文字,但在《绝版的周庄》中,我们看到两种美的自然结合,那就是文学艺术与周庄的韵致。这样缔造出来的复合美更加不可复制,因此,我们还应有更深的思考:如何保护好周庄原生状态下的美?如何才能留住文学艺术恒久与精致的美?

    周庄成就了剑冰老师的文字;而他的文字,又成就了周庄的美名。

     读《绝版的周庄》,我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空信封,贴上了那枚“绝版”的邮票,去周庄梦游了一番。待梦醒来,已满载着剑冰老师营造的意境之美,丰获而归,真是幸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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