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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剑冰博客

散文《绝版的周庄》作者,河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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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1982年毕业于河南大学中文系。1975年赴乡村插队务农,后历任《奔流》杂志编辑,《文艺百家报》、《当代人报》采通部主任,《散文选刊》副主编,副编审。1979年开始发表作品。1993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。 河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,全国鲁迅文学奖二、三、四届评委,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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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牯脑·茶  

2011-04-07 12:25:00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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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牯脑·

王剑冰

 

茶,是多么美丽的名字。一个“茶”字,就是一首诗,或是一个女子,一首山歌。因为茶,有了一种文化,有了一种历史,这文化载着历史,远远地在茶马古道上叮咚有声。有人给茶起了名字,叫“龙井”,叫“碧螺”,叫“雀舌”,叫“云英”,念叨着这些名字,立时就口舌生津,五内俱熨。

还有一种茶,“狗牯脑”,名字是那般朴拙,丝毫没有余味悠扬。把它叫成茶的名字,着实不大美气。可就是这么一个名字,早在1915年就成为传扬世界的美名,那是同茅台酒、张小泉剪刀一同获得了世界博览会的金奖。不知“狗牯脑茶”翻译成外文是怎样的意思,也许在老外的口中,是那般婉转悠扬呢。因而多少年间,就总有人从各个地方来寻这狗牯脑。

走进江西我才知道,它就在遂川的汤湖镇。汤湖,因温泉而得名,泉里泡着,一抬眼,便看见一只小狗在一座山包上翘首,天上是一弯将圆未圆的月亮,陪我来的修桢说:“那就是狗牯脑。”原来是一小块山尖。我心中一惊,在四面环拥的群山中,它着实是太小了,惟其小,才显得特别。或许就是有了这群山环绕的呵护,有了这汩汩热泉的浸淫,还有了环绕着的清澈碧绿的一溪水,构成了它独特的地理环境,因而环绕着狗牯脑山遍植的茶树,也就那般的与众不同。也是因为地理的原因,喝着上好的茶,泡着上等的泉,这里的人也就个个滋润得很。

我来正是清明前夕,正在采摘雨前茶的时候,这就是最好的银针玉笋。修祯说:“采茶掐的是新茶的芽尖尖,即使是最能干的一天也不过能掐两三万尖。要是采摘一斤这样的茶,得需要六七万尖尖。因而这样的茶在清朝就已经是上等的贡品。”

我们约定,第二天一早去狗牯脑茶山上看看。

朝阳还没翻过前面的山头,只把一缕缕的彩霞推涌过来,茶林里泛起了一层层的好看的光泽。已经有三三两两的采茶姑娘在绿林间了,他们身背着不大的小竹篓,穿着山间特有的蓝底白花的小布衫,低了头只顾那一支支娇嫩的绿芽儿。两只手鸟一样地翻飞,扑啄,似在弹拨着一架绿色的山间古琴。时不时的,会有谁的一句话,说得人笑起来。那笑在这里竟然是有回声的。

左溪河在山脚显得更加碧绿,它整个绕着狗牯脑转了一个弯,又悠悠地远去了。

狗牯脑茶产量不大,尤其是雨前茶,因而显得弥足珍贵。姑娘们白天采的茶送到制茶合作社,师傅们连夜忙着精心加工,而那茶早有人赶着上门订好了。

顺着山间的小路,我走进一家制茶的合作社,制茶师傅还在操忙着,不大的屋子,满是那种特有的清气。

主人为我沏了一杯雨前新茶,水刚入杯,那茶便像有着某种感应似的,轻歌曼舞起来,似把一个“茶”字聚合又拆解,爽爽的一股茶香扑面而来,还未入口,就已有一种微醺。

主人说,这样的茶批出去也要几千块一斤了,真正的还不一定能到市场上。山里人生活随意,泡茶的方式却显得正式而严谨,而一般他们也舍不得泡这样的上等好茶。一阵细品慢润,各个的杯子都空了,像一场酒宴过后,说不清是清醒还是迷醉。

沿着弯弯曲曲的左溪河畔的小路,踏着时隐时现的月光,那股茶香,似乎还在嘴边,而且越发浓烈起来。

说香气以为是幻觉,抬眼向上看去,就看见了那座狗牯脑山,香气,真就是从那里散发而来,那是桂花和茶相融相和的气息。也巧,茶林里竟然生长起一棵棵的四季桂,春夏秋冬每季都开花,与那茶香便时时相伴在了一起。

又一片云将月光遮没的时候,狗牯脑山,就像是那一抹墨绿的茶,在微风中摇,恍惚中摇出一阵山歌,忽抑忽扬地响起。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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