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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剑冰博客

散文《绝版的周庄》作者,河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1982年毕业于河南大学中文系。1975年赴乡村插队务农,后历任《奔流》杂志编辑,《文艺百家报》、《当代人报》采通部主任,《散文选刊》副主编,副编审。1979年开始发表作品。1993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。 河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,全国鲁迅文学奖二、三、四届评委,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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绵阳四棵树  

2011-10-14 07:39:00|  分类: 评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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绵阳四棵树

王剑冰

 

   谈到四川的散文,总是要匡进这样几个人,这就成为了一个现象,也就是绵阳现象。我曾在一次陈霁的研讨会上说,他实际上成了绵阳的品牌,让人一提到绵阳,就会想到那里有个作家陈霁,是和绵阳的其他品牌一样,为绵阳争面子的。那么还有冯小娟、阿贝尔、言子几个人,也或成了这样的品牌,这真可说是一个现象。绵阳被称为四川散文重镇,大概是不要怎么论证了。

 

我参加过陈霁的《诗意的行走》、《城外即是故乡》两次作品研讨会,陈霁的散文厚重大气,具有很高的艺术含金量和很深的理论刻度。读他的文章,无论长短,总能让人一口气读完,他很知道在什么地方下笔用劲,让人一进入就会兴趣无限。《飘雪的兰州之夜》、《雪地上的甘州》、《醉眼朦胧的西宁》、《康巴高原》、《西天那一路绚灿》等等,都显得苍凉厚重,特点显现。此外,陈霁写生活的散文表明了他深刻的生命体验和思考。《我在廊桥上等你》写得真真切切,情景交融。还有一篇让人落泪的文章《兄弟》,描画一幅真实的社会影象,让我们懂得人生的不易,亲情的温暖,生命的可贵。陈霁的写作是多向度的,他能够驾轻就熟地运用文字的表达方式,《河流四季》、《孤舟》这种纯粹美文,不仅显现语言的空灵与诗意,更展示心灵上的意韵与深邃,让人从中领略出一种心境意境的美。陈霁是一个天生的写作者,他对汉语言文字是敏感的,理解很深,把握又很准确,这种准确绝对不是程式化的运用,而是诗性的重组。

    陈霁的散文产量不是很大,可能与他的工作占用了很多的时间有关。但是他每写出一篇文章,都是一篇成熟的作品。说明他是认真的,严肃地对待着自己的写作。他不想浪费笔墨,又不想荒芜素材。所以当他的灵感闪现的时候,会及时抓住,使之变成成功的作品。

    冯小娟也是一个自觉的作家,善于抓住生活中本质的东西,并且笔头很快,去了一趟圣彼得堡,就写出了篇幅不短的《声音的分量》,5.12特大地震中,她单位职工在九洲体育馆安置灾民的同时,于艰苦环境中又作了长篇散文《亲历大地震的人们》、《铁皮,在风中悲吟》等,以个人真实的情感写出对地震灾区以及受灾人民的关切。她的其他生活散文中,《生命的依托》写出了黄土原人的质朴、狡黠、艰辛与乐观,为了生活,开着破车的大伯,拉了老伴为伴,送几个着迷壶口的女子,一路辛劳,回去时更加要伴了辛劳与孤独。大伯的形象是一点点显现出来的,而后来出现的老伴,也是那么真切感人,这使得几个女子的行程有了难忘与非凡。作家在最后的文字,道出了这种感慨:“回头望,远远的有一丝移动的光,在黑暗的高处,仅像一点淡淡的萤火。那是大伯的车吗,在这饥寒中,在这无尽的黑夜里,你唯一的伴侣、唯一的依托、唯一的说话和听话人,唯一甘苦与共、生死相随的至亲之人,只有那位沉静的老伴了!”文章真实而生动,没有做作与虚构的成分,让人觉出人与人的亲近与友善。《鱼和我生命中的四个小时》仅仅是一次偶然的烫发,却写出了与一个鱼缸里的鱼的对视与对话,还有《美丽的邂逅》,写男女间的发生与未发生的事情,冯小娟不少散文都是生活的絮语与思索,是小处的哲学和生命的观照。

读一篇文章一读就读出感觉的,才是好文章,读了半天没有一点感觉,就像见面不来电一样。文字本身应该带有愉悦功能,要带给人享受的。比如阿贝尔的散文,好几年前,我在一篇文章中曾经引用过他的语言,那是《火车四周的风景》中的:“没有想到,秦岭,这样一个纯粹的地理概念,一个黄河与长江的分水岭,在我的视野和感受中却成了一个诗歌的意象,一个艺术的巨大元素。”“西安到了,列车擦过它的后腰,轻微的伤口几乎没有感觉。”“如果说秦地是我们先祖的思维器官,那么潼关以东便是他们的消化器官。” 

     阿贝尔的散文总是充满诗性效果,这来源于他的细腻与敏锐,《1976:青苔,或者水葵》记述了从一月到十月的一个特殊年份的特殊记忆,而这一年又是那么的不平凡,其中很多细节都显现着一个少年的真实,并透过少年的目光,以一个孩子的所历、所感、所思、所痛,看到整个中国社会的大影象。正如阿贝尔所言:“河流——涪江从上游流下来,流到八月下旬,在大地震的撕扯下,不仅使岷山出现了裂隙,而且使1976——我的1976也出现了裂隙。对于岷山,裂隙好比大洪水过后的河床;而对于世界,对于时间,对于1976,对于记忆,裂隙只是微损的古瓷器上隐约的丝缝。1976。国家的裂隙。我个人记忆的裂隙。”文章就像一部影视剧,有着极强的画面感。这是一篇独特的文字,文字中蕴含了作家的诸多的元素,包括敏捷睿智的文字元素。阿贝尔的《阿坝四题》《九寨沟》《我的公开又隐秘的乡村》《暗流与人间之花》《被瓦解的美丽的江南》也都有着鲜活的质感和让人触摸的魅力。

    创作的悟性很重要,没有一个高能的悟性,使多大劲也白搭。就像练书法,不单单是靠苦练,更主要的是悟性,一笔一划中,透出灵秀与张力、才华与个性,有的人练了一生,也未见个章法。文章也是如此,一下笔就见墨汁酣畅淋漓,稍稍几行就读出青山秀水,那不唯是功夫,也是智慧。

    读言子的散文,能感觉到这种智慧。言子不少散文是写生命历程的,并且多是关于女性的。《那一只渡江的舟》写一个懵懂的女孩到少女阶段的怀想与爱恋,像一个女孩子的成长史,而这个成长史是虚妄的,既充满了怀想,又有着无尽的迷茫,以至于她迅速地走向成熟,也越发地沉浸于渴望与虚无之中:“那个地方很遥远,遥远得足以让我望酸颈项。我的爱情,总是在遥远的地方。我一生的爱情,都在远方。我已经没有了遥望的姿态和力量。那个地方,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遥远,太飘渺,太虚无。”所以作家在文章中感觉“找不到那一只渡江的舟。”《流动》、《出走》、《沉醉在时光的黑夜》、《站在时间的风口》,同样写出一个女子对于生活的向往与追求,让人感到青春期的渴望有些虚幻,但心理上却是真实的。

  像小说一样的情节以及散文的细腻交织在文字中,这是言子作品吸引人的地方。《青瓷》是将一件青瓷看做一个极其秀雅的女子了,她极尽笔墨地描摹,赞美有加的言语,包裹不尽青瓷的美好,那是女子一般的温润,耐看耐品,却又易碎。而最终还是碎了。写物又写人,物中有人,人中有物,直将读者的眼与心看得一片繁华又一片宁静。中间楔有生活的情节,让文章有了生动性,而一切又都围绕着青瓷做文章,闪现出女性的细腻与灵秀。言子善于心理的描写与场景的构筑,而且都是极为工笔的,比如《流动》中的文字,就闪现着智慧、青春的灵光,是对汉语新的理解和新的运用。

    绵阳的作家都有一个共性,思维敏捷,对事物有着锐利的思索与把握;对文字理解透彻;作文细致精到,不草率行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绵阳为何会出现阵容这么整齐的散文作家,或就是地域的影响,那是一块有着三星堆的地方,是离着剑门关和剑门古道很近的地方,也是离着大诗人李白故里、女皇帝武则天故里最近的地方,从那里去成都、去九寨沟都不算远,这样的一个所在,他们的出现就不为奇怪了。但若果有人说把一些人的才华和成就与一个地方扯到一起,未必能说服人,我也不好说什么,那就是他们有着个人的聪慧与才智了,没有这个恐怕再有好土好风好阳光也不管用。

    绵阳的四位作家是绵阳的四棵高树,四棵树就构成了一个标志,加之周围的繁花草木,就喜见一片丰茂的文学胜景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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