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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剑冰博客

散文《绝版的周庄》作者,河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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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1982年毕业于河南大学中文系。1975年赴乡村插队务农,后历任《奔流》杂志编辑,《文艺百家报》、《当代人报》采通部主任,《散文选刊》副主编,副编审。1979年开始发表作品。1993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。 河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,全国鲁迅文学奖二、三、四届评委,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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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投石壕村  

2012-09-21 19:43:00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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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投石壕村

王剑冰

 



















暮投石壕村

此石壕村不是杜甫的那个石壕村,那石壕村离杜甫的老家不远。我曾经到过那里,现代的公路将一条古道变成了坦途。我远远望着成就现实主义诗人的村落,感到无比失落。

这个石壕村在山西的平顺,高山尖上。早起从县城出发,中间换了橡皮划子走了一段汹涌的水路,水是漳河水,接通河南的红旗渠。上岸继续走,看见突兀在河上的红石峡,赭红的石岩被冲刷得一褶一褶的,像凝固的河浪。然后车子就爬坡了,一丛丛的山,爬到高处看路就像一条布带子,来来回回地缠着山,却怎么也缠不完。好容易翻上山头,这山头又成了另一座山的山尾。

鹰在天上划,像一个技艺高超的滑雪者。有瀑布在脚下响,一叠的水,跌下万丈深渊。惊呼声中,车子似是用尽最后的力气,跃上一个陡坡。

鹰随着一片云,迅速地滑到下面去了。

    一抹辉光,红红地映进了车窗。又转过无数山弯,隔着深深的峡谷,看到夕阳中的一个小村,在对面峭壁的顶端,就像在巨人的手指尖上挑着,而夕阳又在小村上挑着。那就是石壕村,当地称下石壕,还有上石壕吗?

石壕村全是石头营造,远远看去,是另一种石头叠加了太行的海拔。

杜甫如到这个石壕村,一定会换一种心情,要是住下来,就不再有那么多的难受,也不会为茅屋所破而烦恼。可惜山太深太高,当年日本鬼子都到不了。

进来的另一条路由井底村开出。光听井底的名字,就知道所处的环境,同石壕村截然不同,是在太行的峡谷中,四周看去,就像呆在了井底。井底村人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于是从崖壁凿出了一条挂壁山路,顺着上去,就能找到山顶的石壕村。不知道两个村子的人相遇是互相稀罕地羡慕,还是相互痛苦地倾诉。两个山村没有想到的,是由此成为外边人追寻的热点。别处的山,或只能看到表面,这里却能看到山的内部,开花的内部,壁立千丈的内部。

我就这样攀上了石壕村的第一个台阶。攀上去的时候,最后一抹夕阳照在脸上,继而照在身上。我看到小片小片的山地,地上长着梨树、苹果树,一疙瘩一疙瘩地结着好看的果实。立时有人去摘,一声清脆让无数口水喷溅。山里人咧着嘴笑,吃吧吃吧就你们几个人,一年也吃不完。

一棵树下,一个女孩儿摘着柿子,手里拿不了,兜起红衣襟,一边摘一边往里放,腰围露出一圈的白。转过一个屋角,什么香浓浓的涩涩的涌,一棵棵树上全是红红的小果,闹嚷嚷地拥挤着,原来是花椒。脆红的枣,和葡萄衬在一起,不知先摘哪个好。还有核桃呢,主人已经将核桃磕巴巴砸碎递上来,白莹莹的仁带着一股湿湿的甜。嘴里没空闲,又有山鸡蛋塞过来。

夕阳在我们忘乎所以的时候下山了,霞光留在云上,一片片全镶了金边,白的云和灰的云来回交换着位置,金边渐渐磨淡了。云越来越厚实,像一条蓄满棉花的被子,将石壕村慢慢盖起来。

树上的红叶先行变黑,而后是绿和黄的叶子。还有石瓦、石檐、石墙、石梯,都渐渐隐在了黑暗中。

有人说,你住留根家。就领着我下台阶上台阶的走到一个石屋前,门是开着的。刚才我们又吃又喝热闹了好一阵子,留根可能早在哪里睡了。躺在床上,一种出奇的静袭来,以往总有什么问题想来想去,而后才能入眠。这次还没等问题来找就入了梦乡。说是梦乡,其实什么也没梦到。似是下了雨,打在哪里一声大一声小的。

一觉醒来,窗子已经透白。何时睡得这么安实?睡眠找到了故乡啊。这时看清这个石屋,地面竟然是一整块山岩,延伸到屋外。门窗已经老旧,有缝隙的地方透着亮光。一团云悬浮在门口,刚一开门,就热情地溜进来,一些吸进肚里,那个清新。石屋前,云像一道幕布纱帘,一忽遮住这里,一忽拉开那里,露出远远近近的山峦,水墨一般。有的山峰像躺卧的少女,不知道有人在看。

一声鸡鸣,石壕村醒了。

夜晚真的下了雨,到处湿漉漉的,屋前一棵苹果树,挂满了水珠,摘下一个湿润润一咬,声音漫空回响。幸福真是伸手可得。小屋建在平台上,平台边是另一石屋的屋顶,片片石板泛着雨后的光泽。随便可以找到台阶,或上或下通到各个石屋去。果树从这里那里伸出,红的黄的逗引着目光。可惜皮囊太小,还有好吃食在炊烟里招呼呢。野花开得绚,无论是山菊、喇叭花还是紫苑胡枝子,有在石缝里挤出一扑棱,有在墙上窜出一大抱,有的在没人走的石阶上蹿,有的干脆爬到人家窗户上。从屋里望去,可不是鲜活的窗花。

一个山娃子在上面的屋檐处露出脑袋朝这边看。那是另一个墙院,院里响起女人的叫,那个脑袋随即不见。恍惚间到了眼前,手里举着热腾腾的玉蜀黍:俺娘让给你的。玉蜀黍用树枝插着。你叫什么?留根。我笑了,原以为留根是个大人呢。

哪里的声音?是碾子,新鲜的玉米在石头的滚动下,散出兴奋的芳香。两旁挂满玉米的屋门吱呀一声开启,迈出一段枣木样的老人。另一个院子,少妇正在洗衣,衣服在锤布石上,迎受着高扬的棒槌,噗噗啪啪的音响在小院的四壁碰撞。昨夜的雨,让她接满了两大桶的水。

一个女子在屋顶上摆柿子,一个个柿子摆了一平台。顺台阶上到更高处,看到许多人家都在晒柿子,这里那里,一方块一方块的红。阳光照过来,上了一层秞。

村子唯一的小卖部开了,里面满墙糊着《山西日报》,日期竟然是1976年9月18日。让我迷惑时间谁否流动。门上有褪色的对联:山顶石壕喜逢春,世外桃源又经年。

潮气从峡谷中翻卷上来,聚成浓浓淡淡的云团,在清晨的光线里涌,一会儿就将石壕村托起来,让人觉得不是接着地,而是悬在天上,仙境一般。我成了仙境的一部分。

一声喊出去,一群的喊跟着回来。要是一个钱币撒出去,也会回来一群的钱币吗?在这里,总是想哭,杜甫来了也会想哭。钱物还有尘世一切让人困扰忧烦的东西,都是那么不值一提,唯有清幻静悟的美。

石壕村多少代都这样生活,他们有他们的自在。道路通了,外面的人会越来越多,好呢还是不好?可外面的人还是希望来的,来住一住,清清脑,静静心。疗养一般,回去快乐地活。

走去回看石壕村,还是那么小,像个盆景,或是雕塑,在早晨的光线里。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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