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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剑冰博客

散文《绝版的周庄》作者,河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1982年毕业于河南大学中文系。1975年赴乡村插队务农,后历任《奔流》杂志编辑,《文艺百家报》、《当代人报》采通部主任,《散文选刊》副主编,副编审。1979年开始发表作品。1993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。 河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,全国鲁迅文学奖二、三、四届评委,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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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地里有棵花椒树  

2012-09-05 07:38:00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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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地里有棵花椒树

王剑冰

 

 

    二妞走了过来,二妞一晃一晃地走,像个牛牛。

    二妞一走到我跟前,就说,石头,你看见啥了?

    没有么。我说。

我知道她问的啥。

二妞刚才在地沟里蹲下去尿尿,被我刚好看到。

我正在地沟里挖苦苦菜,二妞哧溜就溜进了地沟里,扒下裤子就圪蹴那里了。二妞可能看了周围没有人,就没想地沟里会有眼睛,那眼睛又不是闭着的,又不是闲着的,眼睛生就是看的,何况正没有啥可看的。

二妞把清早的奖赏给我了。

我就看见了一片儿白,像手电筒一亮,把那块地沟照亮了一片儿。而后那片儿白又亮了一下,就灭了。

紧接着就响起了二妞的尖叫声,那声音像一把圪针,一下子扎着了我的眼睛。我就把眼睛闭起来。再睁开的时候,地沟里还有一片儿白白的光,一闪,又一闪。然后就灭了。刚一灭,二妞就晃到跟前来了。晃得我不敢看,对自己喊了声,快跑!

可我的腿没有动。那声喊没有从嘴里冒出来,在肚里像一个猪尿泡瘪了气。

    我想着该跑的是二妞。尿尿时被人家看见,也不知道瞅瞅,也不知道羞,还来问人家。

石头,你看见啥了?二妞还问。

二妞的脸一红一白的,像转着苹果的两个面。

没有么。我说。

我不看她,我看着天。天上有一只鸟,忽闪忽闪地扇翅膀。

    你不说是吧?你不说我也有法儿你。二妞说。

你没法儿。我说。

一片云彩飘过来。难道你还能把俺看到的白再收回去不成?那白入心了,掏也掏不出来。啥时想看,一想就亮了。

    你也得让俺看看。二妞说。

   二妞像是把一颗秤砣吃肚里了,咬着她的下嘴唇。

    啥?!我说。

    我的牙差一点掉出来。

    你说啥!二妞说,你不能白看了俺的。

    我又不圪蹴尿。我说。

    那你咋着尿俺就咋着看。二妞说。

    你赖皮。我说,俺就看到一片儿白光,俺又没看到啥。

说咧,一片儿白光,那是俺的羞,俺娘说了,羞不能让人家看到,看到了就不能见人了。俺得把俺的羞换回来!二妞说。

二妞的话音里有了潮气,湿湿的,像今早起的露水。

     我的嘴不再帮我说话,我不知道咋办了。

     你快点呀,你快点呀!二妞的露水尤其重了。

     那我,那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该咋办。我怕二妞的露水一会把我淹了。

     你就尿给俺看看,俺又不要走你的啥。二妞说。

     二妞的眼睛放着急迫而又是恳求的光,脚在地上一跺一跺。地上有一群蚂蚁正搬家,叫二妞把队伍跺得溃不成军。

     我的手真的在开始解裤腰带了,那不是我向它发出的指令,是二妞发出的,好像这手是二妞的,一下一下地把紧紧拴着的带子解开了。

     可我现在没有尿,我一点都不想尿,我裤裆里的那个伙计,吓得软哒哒地让我感觉不到一点分量。

     二妞的眼睛大了起来,好像带了钩子,就要直勾勾地把我那伙计给钩了出来。

     谁知道就在此时,二妞跐溜一下,撒腿跑了,比一只獾跑得还快。

     二妞跑之前,我分明看到一颗大大的泪滴扑地就滚了出来,滚出的速度跟她跑时一个样。

     我的布裤腰带的一头还在晃着。晨光在它的上边打着秋千,地上打出一道一道的黑。我扎起来的时候,看看我的伙计还在里边,像一只光肚儿麻雀娃子。

二妞跑走后,我又去了刚才采苦菜的沟地。

我没有去采苦菜,我去看了二妞蹲过的地方,那地方有一块土湿塌塌的,把一棵苦菜花润得黄鲜鲜的,花上的尿滴像露水一样映出了一颗亮亮的老阳儿。

后来我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味道,黏滋滋麻索索的,粘喉咙。

抬头一看,是一棵花椒树,长在沟地的沿上。枝儿扑棱棱的展开好大一片,站在村头,好远都能看到,也不知道是谁家的。花椒刚长出,青翠一片,一咕嘟一咕嘟的,散发出很浓的气息。

原来二妞是来采摘花椒的,我说怎么二妞的兜兜鼓鼓的呢。

二妞的脚印歪歪斜斜地留在土埂上,一直歪斜到我刚才站着的地方,而后歪斜到看不见。二妞穿着粗布方格布鞋,鞋边毛毛的沾着黄土。二妞跑走的时候,两条小辫在肩头可劲地蹦,好像是二爷的打马鞭。二妞的土布兰花上衣明显地短了,一窜一窜露出她的白裤腰。那一片一片的兰花,化在野地的香气里。

那天我回到家才发现,我根本就没有带回去苦苦菜,那只荆条篮子被我遗忘在沟底了。

我跑回去找,早没有了影儿。那朵黄花,一摇一摇。我顺起一脚,把一个土坷垃踢得满沟跑。我觉得,我可爱的荆条蓝子换了一片儿恍惚的白不值当,真的不值当,不顶吃,不顶喝,还不顶娘的一顿吆喝。

娘的吆喝远远地来了。

后来大了,二妞见了我,总是脸一红。我早不知道她脸红的什么。

再后来又一次在一起,我突然想起来,问起花椒树下的事。

二妞的脸立时就像秋天的柿子叶,夕阳里一翻一翻的红。

    你坏!二妞说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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